1月28日至31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引起全球关注。斯塔默访华并非临时措施。建立稳定、明确、一致、务实的伙伴关系是工党政府上台以来的政策。另一方面，工党政府倡导的伙伴关系侧重于经济层面，尚未达到中英关系全面恢复的水平，从密切合作者名单、访前通报和访问成果中可以看出。这是英国务实、平衡的全球战略的一部分。但在大国和对立派系竞争的时代，这往往意味着走钢丝，没有回报。斯塔默一直注重“解决问题、避免对话”，并利用外交来掩盖内部压力。但当前内外部形势变幻莫测，多方路径双边接触效果有限，反应难以预测，难以取得成功。 2026年1月31日，上海，英国首相斯塔默（右）与英国商务贸易大臣、贸易委员会主席彼得·凯尔参观外滩视觉中国。这幅画不是“机会的衡量”，而是“现实”。从纵向看，斯塔默首相此次访华是自2018年特蕾莎·梅首相以来英国首相首次访华，显然有“破冰”的意义。从横向看，法国、韩国、爱尔兰、加拿大、芬兰等国领导人近期均访华，德国总理默茨也传出也将访华。与此同时，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再次攻击格陵兰传统盟友、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冲突、关税和其他问题。加拿大总理约翰·卡尼甚至在达沃斯论坛上表示，“旧秩序呃死了”……面对不可预测的美国，本能反应是寻找稳定、可预测的大国伙伴。但这并不意味着与中国恢复关系对英国来说就是“权宜之计”。即使今年以来美欧关系没有任何变化，工党政府自上任以来对华关系也有明确的政策方向。正如斯塔默在去年12月的年度外交政策演讲中所说，上届保守党政府的对华关系他表示，这一政策既是“黄金时代”，也是“冰河时代”，不符合英国国家利益，需要“重新审视”，因此，工党政府自2024年7月重新执政以来，已逐步开始推动恢复双边关系，时任外交和发展大臣拉米和财政大臣里维斯分别于2024年和2025年访华。中英领导人定于2024年11月在里约热内卢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期间举行会晤。密集的互访和高层交往，使中英关系步入改善和发展的轨道。今年1月20日，英国政府宣布已批准中国驻英新使馆规划许可，有效扫除了最后一道障碍。斯塔默先生此次访华是工党政府周密政策和准备的必然结果。外部动态进一步令斯塔默先生感到震惊。而法国、德国等欧洲盟国对华战略更加成熟复杂，接触频繁，而英国则因自我孤立而沦为“局外人”，错失了很多机会。斯塔默将自己定位为英国政坛“问题解决者”，其重置中英关系和访华的计划完美体现了影响了他以目标为导向、以问题为导向的风格。英国最大的国内挑战是经济增长放缓。为此，斯塔默在访华前明确表示，他的目标是“通过一致、务实的中英伙伴关系改善英国（经济）”，为他访华定下了基调和关键词。斯塔默从各个方面关注经济，包括随行人员的组织、访问日期、议程设置、合作协议等。从结果来看，可以公平地说，斯塔默和工党政府基本实现了最初的目标。英国的主要担忧和亮点包括： 阿斯利康将在 2030 年之前在中国投资 150 亿美元，以扩大药品生产和研发。英国最大能源公司Octopus Energy与杭州碧城能源成立合资公司，正式进军中国电力市场。中国将对进口威士忌关税从10%降至5%%。英国政府表示，该措施预计将在未来五年内筹集 2.5 亿英镑。中方愿考虑对英实施单边免签政策。两国共同努力打击移民和人民的海上运输供应链。签署协议以实现这一目标。然而，在中英关系重拾确定性、恢复发言权的同时，斯塔默访华的“选择性”也决定了未来关系的有限性。只有一名高级内阁官员陪同，外交与发展部长伊维特·库珀缺席。这表明斯塔默先生的首要任务是落实经贸金融合作成果，政治关系发展尚未迈出实质性步伐。经济领域以外的关系正常化（例如库珀先生对中国的个人访问）目前还遥不可及。即使在有协议和书面的领域协议已经达成，将言语变为现实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美国新闻网《政治》分析指出，两国达成的许多协议都是“探索未来合作选项的承诺”，英国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将协议变为现实。至于最显着的成果——威士忌税和免签证入境——它们是最容易实现的，并且不包括双边关系中的敏感问题，例如“国家安全”问题，而工党政府此前坚称“永远不会”在这些问题上进行交易。毕竟，斯塔默的实用主义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理解为“先易后难”甚至“易而不难”。由于政治制度和价值观的客观差异、英国对中国的固有认知以及对从政治领域到私营部门等具体问题的看法，两国有望走得更近。爵士，但不太接近。工党政府现在希望中国成为其第三个贸易伙伴，并为英国保留37万个就业岗位。未来能否发现并挖掘中英合作的更大潜力，取决于很多因素。平衡独立性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走钢丝”的困境。此次访华只是斯塔默亚洲之行的一部分。 1月31日，他从上海直飞东京，开始对日本进行访问。同日，斯塔默会见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并举行工作晚宴。据日本媒体报道，两人就特朗普总统重建国际秩序的意图以及如何应对美欧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交换了意见。两国同意加强网络防御领域合作，并将于年底举行防长外长“2+2”会晤。日本当地时间2026年1月31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右）在日本东京会见英国首相斯塔默并握手。视觉中国 这张照片结合了英国政府此前对斯塔默先生访问的通知，将中国和日本定位为合作伙伴，但在广度和深度上明显偏向后者，强调经济和防务伙伴关系，并将双边关系描述为“深厚”和“基于信任”。有人指出，斯塔默访日意在确认英国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利益。这让一些英国分析人士感到困惑，他们怀疑斯塔默和他的外交团队对东亚局势不够了解。从斯塔默的角度来看，我仍然将其描述为“参与这个不稳定和变化的世界”（他的哲学核心外交）。在他的亚洲之行中，他反复强调自己是一个“英国实用主义者”，会“按照常识行事”，会“重新定义”。英国《卫报》认为，这就是斯塔默的方式：避开政治，解决问题，但不给问题贴上标签。第一个选择始终是“不做决定”：现实地与各方接触，排除困境。自担任首相以来，斯塔默先生在外交领域特别活跃，全面落实他的想法。关于“重置英欧关系”，英国和欧盟去年5月确认将继续寻求食品、农业和能源方面的协议斯塔默访华期间强调，英国将进一步融入欧盟市场，不会再断然拒绝两年前竞选时拒绝的“重返欧洲单一市场”，同时英欧官员也开始重启防务合作谈判，并多次承担“主导”角色，在“支持”问题上积极带头。面对难以捉摸的特朗普，斯塔默去年2月首次带着英王查理三世访问英国的邀请并承诺增加军费进入白宫。随后，5月他又主动与美国缔结关税协议，出口产品，获得了更多“优惠”关税（大多为10%），甚至在特朗普总统因俄乌冲突、吞并格陵兰等问题与欧洲爆发并威胁要重新征收关税时，斯塔默既不谦虚也不专横，尽一切可能避免大英帝国与美国之间的特殊关系。 英国政府表示，经过三年的艰难谈判，英国与印度签署了一项贸易协议，实现了两国领导人所说的“历史性里程碑”。在加强与美国、欧盟和印度等全球和地区主要大国的关系后，斯塔默将目光投向了保守派长期以来“忽视”的中国。斯塔默的全球战略愿景是高度理想化的，其目标是“英国优先”和“英国利益”，建立广泛的合作伙伴，而不与任何特定政党有深刻的联系或隶属于任何特定政党，更不用说以牺牲英国作为老牌强国的独立性为代价。然而，这种“自主平衡”的策略实践目前面临着更多的现实压力。斯塔默很难将他美好的愿景转化为真正的、积极的政策。在开始中国之行之前，斯塔默表示他“别无选择”。不过，它能抵抗特朗普总统的咄咄逼人姿态多久、能抵抗到什么程度，还有待观察。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他不能屈服于特朗普总统的隐含威胁，即与其他国家做生意，这是可以理解的。中国“非常危险”，并强调忽视中国将是极其鲁莽的行为。但正如里夫斯最近告诉美国媒体的那样，美国仍然是英国“最亲密的盟友”。如果情况再次发生变化，“走钢丝”将不再可持续，所谓“不选边站队”可能会成为“飞蛋”而一事无成。斯塔默与特朗普资料图 内部压力限制外交加分 《卫报》清楚地看到，斯塔默的“解决问题和避免对话的原则”只会推迟危机，而不是扭转危机。文章还用国内政治来比喻。在 2024 年竞选期间，斯塔默告诉选民，该国承诺重建政府不需要做出“痛苦的经济决定”，而且人们不必为建设政府付费。结果，斯塔默在政府一年半的时间里每天都“带来痛苦”，他告诉全国那些“痛苦的决定”（削减开支）人民福利、削减成本、提高效率）是必要的。与马克龙等盟友领导人一样，斯塔默似乎愿意利用“良好外交”的加分来抵消“无效国内政策”的负面影响。然而，外交和国内政策不断相互作用和影响，国内压力也在考验着工党政府的外交战略是否能够不妥协地继续和推进。英国民意调查机构1月24日的最新民意调查显示，不到30%的英国人认为中英关系对中英双方均有利，或者英国受益更多。两大主要反对党（保守党和英国改革党）强烈反对斯塔默访华。国内环境必然限制工党政府的外交政策。与此同时，斯塔默本人和工党的稳定也面临着潜在的后果，使人们进一步怀疑他务实和平衡的外交政策的连续性。与此同时，公众对工党政府的不满情绪已达到68%。工党的支持率比极右翼的英国改革党下降了近 10 个百分点。他就像保守党最好的朋友。今年5月份的地方选举情况并不十分乐观。与此同时，工党内部的内讧也对斯塔默的领导地位构成了威胁。 1 月 25 日，工党全国执行委员会禁止斯塔默的主要竞争对手、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参加 2 月 6 日举行的戈顿·丹顿补选，其中议员资格是竞选党魁的先决条件，这让斯塔默及其支持者大为懊恼。超过 50 名工党议员呼吁斯塔默推翻这一决定。令人惊讶的是，财政部长里夫斯在最后一刻没有被选中参加斯塔默访华，导致一些英国媒体怀疑双方关系已经发生变化。斯塔默希望使中英关系成为全球外交和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自戴维·卡梅伦首相以来，历届保守党政府明显向前迈出了一步。然而，这也限制了进一步进展的步伐。如果内外形势不利，斯塔默总理的领导和执政生涯将受到考验，看他是继续求稳、严格务实，还是勇于大胆变革。 （胡玉坤 国际政治专栏作家、中国翻译协会会员） 胡玉坤 澎湃新闻特约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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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上海前往东京：斯塔默的“别无选择”的“英国实用主义”
